绀_____暴风脱发

文字具有不死的意义

生日快乐!
是摆阵。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你值得拥有一切幸福。


想了想lof这边也发下叭 做个纪念




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厨上你的,我答不上,因为记不得,忘了。毕竟我对你的喜欢缺乏戏剧性,既不是一眼万年,更不是日久生情。只是发觉过来时,我已经喜欢上你了,毫无知觉地,像是某种本能。我觉得,这也不错。

下面是要人命小作文:

差不多八分姐姐粉二分亲妈粉,我想着说希望你不熬夜,别忘了三餐,又觉得自己都没做好这些,凭什么希望你去做。所以我这么说:的确,有些事情必须拼上性命去做。但当你累了,回头看,我会拎着甜点,守望你。若你走过来,我会备好奶茶和蛋糕,与你一起享用。等你觉得可以再次出发时,我会目送你走。我一直为你准备好能够回去的地方。你心无旁骛,向前去就行。

亲友曾经问过我,路人曾经问过我,点头之交者为了找话题也问过我“你喜欢卡米尔哪里?”

我答“他的过去能引起我的共鸣”“冷静” “谨慎”......但我很清楚,这些都是答案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

我心里的正解是“喜欢就tm是喜欢,哪来什么理由?”和我曾经写的文里提到过的一样,人总是先确定自己喜欢上了什么,为了确保自己是理性的,再去喜欢的对象上找理由。我认为这行动毫无意义,喜欢就是喜欢ta的所有,连负面品质都令人怜爱。若喜欢是由理由支撑的,那是寂寞,不是喜欢。

关于买谷子,我打心底恶心白嫖,所以尽力为你做我能做的一切,阵不算大,但这是现在的我能做到的极限了。希望工作以后给你更好的。我曾经和亲友开玩笑,说如果不喜欢你,我就是个富婆(不)。我是mini食量,除了杯垫其他都是#诚信一,为了生日摆阵,前四天的时候去暴风吸入了一些复数,有的生日早上才到,有的还在路上。我在学校,要等晚自习才能骑车回去摆,这让我浑身不适,整天心里都是你。

关于贺文,实在没有时间写完,我会补的,对不起。这篇小作文是午休时匆忙赶制的,文笔爆炸,语序感人,真的抱歉。周围的同学都在呼呼大睡,我一个人醒着,用命写,昨天只睡了四小时,可能要猝死了。

今年真的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只希望明年能给你更好的。

蛋糕私稿画师:冰冰

娃是ob11,没来得及穿适合生日的衣服。

最后,

永远的十五岁,生日快乐,卡米尔。

终焉无序

现pa 医生雷x临终患者卡

be 7k 一发完

警告:含角色死亡情节




你会自由地闯荡世界,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整个世界纳入囊中,你的能力够强,我相信你。

而我要死了。弱小的我会死在医院的病床上,那片极小的空间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应该死在那里,也只能死在那里。

你会去蹦极,去纹身,去看极光。你可以做尽一切事情,你理应享受自己的人生。

而我要死了。我没能履行我们的约定,我不能抱着你蹦极,不能和你纹情侣纹身,不能在极光下和你交换刻着名字的戒指。我对不起你,但我对顽疾毫无办法,我有努力,可终究斗不过病魔,死神要带走我了,对不起。

你会忘记我。不管多么坚毅的誓言,或是痛苦的分离都会随时间淡化。你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不用担心,自私不是贬义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都能过得很好,我希望你活得没有任何束缚。

而我要死了,我希望你能忘记我,忘得一点都不剩。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我希望没有我的你能照样活得开心,不要因为我后悔,不要因为我难过,不要在星辰下为我哭泣。

我会带走你的悲伤,你的悔恨。和我的灵魂一起,它们会随风而去。

忘了我。





当卡米尔坐着轮椅进入雷狮的办公室时,雷狮正伏在堆满病例的桌上睡觉。雷狮的呼吸声很均匀,不轻不重。卡米尔觉得自己睡着时肯定不是这幅样子。空调开得冷极了,整个办公室像个雪糕冷藏库。卡米尔操控着半自动轮椅,挪到雷狮身旁,他放轻动作把腿上的毛毯盖到雷狮身上,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除了一条毛毯,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来过。

卡米尔希望自己死的时候,最好什么都不留下。

毕竟被过去的忧愁束缚的人,是永远无法到达未来的。

隔壁床的老人总是跟家人念叨些重复的话。大多是希望亲人不要忘了自己,每年给自己上香,告诉自己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好在天上保佑他们。卡米尔听一次觉得新奇,听二次觉得感人,听三次觉得烦躁,再听时除了厌恶已经没了其他感情。

她就这么希望,亲人被已死之人拖住前进的脚步吗。

本意不会是这样,卡米尔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过分。只是同为往黄泉去的人,他更想活着的人不为他耗费过多的精力。毕竟活着就够累了,他不想给雷狮多添麻烦。隔壁床的老人问卡米尔为什么不怕,卡米尔说没什么可怕的。老人摇头说卡米尔不懂,卡米尔反倒觉得她不懂。

老人向他摇头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老人死去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病人们总是撑不过冬天,他们的尸体被披上白布,推进停尸间,等着被家属领走。卡米尔看到老人的几位家属围着已经不会说话的尸体哭泣,想着几天后自己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变成一个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板上,僵直着四肢,脸上盖了白色的布。卡米尔觉得那样也不错,他不希望有人为他泣不成声,更不希望有人因他追悔莫及。

当卡米尔想着自己的死亡时,总是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雷狮清楚这点,他把自己的手覆上卡米尔的手心,用另一只手轻揉着卡米尔的头。

“你不会死的。”




卡米尔清楚自己能活到冬天算个奇迹,医生曾告诉他,他撑不过秋天。医生没全错,在秋天,他的病症急速恶化,几乎每天都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下一秒心脏就可能停止跳动。

雷狮天天来看他,他穿着白大褂,戴口罩,头发包的严实,几乎看不出是谁。

但卡米尔知道他是雷狮。

他清楚,在他睁开眼睛时坐在床边看着他的人是雷狮。虽然他的眼睛几乎无法聚焦,入眼的东西都模糊不清,像个没能对焦的相机。但他能明白,那个看护着他的人是雷狮,是翘班来照顾他的雷狮。

他清楚,在他闭着眼睛时抚摸他脸颊的手是雷狮的。那时他的病变已经蔓延到了全身,酸疼和钝痛无时无刻地袭击他脆弱的神经和身体。他累,累到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他的细胞很敏感,他能感受到有一只结茧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留下一个轻浅的吻。当他被剧痛袭击时,生理泪水被那只手拭去,光是这样,他就能获得一点继续生存的动力。因为他明白,那个注视着他的人是雷狮,是心里的纠结痛苦不亚于自己身体的痛苦的雷狮。

他活得很累,但雷狮希望他活着,他爱雷狮,他不愿让雷狮的希望落空。所以他在确诊难疾时就下定决心,不说疼,不说想死,努力治好病。再和雷狮一起去看极光,去看喜欢的电影,去吃街边摊的烤串,去吃甜品店的蛋糕,去实现两人曾经定下的所有约定。

但不管多坚定的誓言都会随着时间变化。尤其当人失去了唯一的希望时,一切会在瞬间破碎,甚至令人怀疑那些美好从没存在过。

卡米尔的病只会不断恶化,且这种罕见的病症根本没有治疗成功的先例。

卡米尔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春天,他熬过了痛苦的秋天和冬天,当时他认为自己在变好,药物成功抑制住了恶化。他手里捧着雷狮帮他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本,操控着轮椅在医院的走廊里前行。拐角有人在说话,这并不少见,卡米尔无意打扰医生和家属的交谈,想着等他们说完再走也不迟,毕竟他不着急。他还在思考着能不能求医生许可自己外出一次,去一家旧书店看书,那家店有雷狮中意的气泡咖啡,他的嘴角上扬起一个细微的角度,一切静好。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同的选项。虽然真相令人痛苦,扑身于谎言中令人舒适,但他不愿意,他觉得自己逃得过这次也逃不过下次。

医院安静得很,没人坏到去打扰重症患者在人世间的最后几天,所以就算离得有点远,卡米尔还是能清楚得听见医生的每个音节和清晰的吐字。

“雷狮,你真的不应该在卡米尔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你比谁都清楚,治不好的。”

“用不着你管,你什么时候管的这么宽了?”

“你语气怎么还是这么冲?我是担心你,这样下去,你会因为一个绝症病人废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后面的话变成了尖锐的耳鸣和杂音。

只有一个词不停地在卡米尔的耳边里回响。

“绝症”




最绝望的词语是什么?

是“无意义”

你的努力和挣扎从来没为你带来过任何可能性。

毕竟从一开始结果就注定无法改变。

泡沫般的美好脆弱得很。破裂时只带来一声微不可及的声响。

卡米尔觉得自己浑身脱力,手中的书掉落在地面上,只留下空洞的响声。

他感到掉在地上的不止是书,还有他的身体和希望。无力的失重感他习惯了,但他觉得这次,自己爬不起来了。

他也不想爬起来了。反正爬起来也没用,下次还会摔,还会疼。他真切地感到自己的生命有限,疼痛却没有尽头。

他听不到其他什么了,耳鸣没有停止,尖锐的蜂鸣声袭击着他的耳膜,头疼欲裂。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手捂住头,去努力缓解疼痛。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营养不良,胃的衰竭牵连到消化系统,他靠吊针过活。死白的手上几乎没有肉,每个指节间都凹陷下去,失去水分的干燥皮肤贴着骨架,像个木乃伊。

干脆变成一个真的木乃伊也不错。

反正活不了。




当他想活时,生活毫无怜悯地对他施以酷刑。

当他不想活的时候,生活反倒对他好得很。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他肯定是个不讲理还叛逆的小孩子。

卡米尔觉得这可笑的很。他的病情在春天停止恶化,还有恢复的迹象。但他知道自己的病没有康复的前例,有人和他一样恢复一些,但短期内又迅速恶化,最终死亡。

他只希望快点死。他已经浪费太多雷狮的时间了。

他每天在日记上画叉,活一天就画一个,其他病人都画勾,画五角星,只有他画叉。相对的,每当他的身体出现恶化的情况,他就画一个五角星。

他已经不做任何除了药物治疗以外的尝试了,那些行为不过是给人心理慰藉,实际用处一点都没。他该吐血还是吐血,该浑身酸痛还是浑身酸痛,该耳鸣还是耳鸣。唯一增加的只有幻觉,他可以看到一条隧道,在隧道的尽头没有任何光亮。

他开始说之前一直不说的丧气话。

他说:“我会死的。”

雷狮把他吃到一半的粥吹凉,递到他的嘴边:“我不会让你死的。”

卡米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雷狮用粥堵住了嘴。

后来他生理性地反胃,当跪在厕所吐那些粥时,雷狮就站在旁边,扶着他,递给他餐巾纸擦脸,又帮他漱口。

他说:“我累,我想死。”

雷狮绞干毛巾,把毛巾挂回架子上:“你还不能死。”

卡米尔贫血的厉害,他想回话,却晕在了轮椅上。

这样的斗嘴每天发生个十几次,雷狮对此显得毫不在意,卡米尔因此有些埋怨他。

但只是埋怨,他还是活着,为了雷狮活着。




医生也同意卡米尔的外出,只要他按时吃药,在规定时间前回医院。毕竟他一直待在医院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医疗器具和医生对他的病情毫无帮助。还不如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多看几眼世界。

但卡米尔没有三天两头往外跑,比起去外面,他更喜欢在医院里安静地看书,而且雷狮忙,不可能每次都麻烦雷狮陪着他。

但只要他说想出去,雷狮就一定会抽时间陪他。

像今天一样。但雷狮太累了,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卡米尔不想打扰他,考虑着是否应该延期出门的时间。

但雷狮醒了,他给自己设置了闹钟,这明显是个不合适的行为。他的闹铃声调得很大,整个楼层的安静空气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闹钟。卡米尔在走廊里也被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几乎被吓得跳起来,虽然他早就跳不起来了。

但铃声没有持续很久时间,雷狮醒了。

他很快追上在走廊里的卡米尔,把毛毯披回它主人的肩膀。

雷狮看起来是刚冲过一把脸,水珠沿着他的发尖流下,和其他水珠合并,最终从下巴滴落到地面上。

卡米尔觉得这样的雷狮应该是刚打完一场比赛的球员,青春且充满该死的活力。

不应该穿着死气沉沉的白大褂成天照顾半死不活的病人。

雷狮打断了他的思考,卡米尔觉得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总是打断自己负面或消极的情绪滋生。

蝉在窗外乱叫,他的声音一响,好像那些烦人的求偶声也安静了下来。

他用刚醒没多久的,像是隔着一层膜却不失平日强势的语气催促道:“别发呆了,卡米尔。我们走。”





工作日的图书馆只有一些老年人,卡米尔和雷狮在他们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卡米尔喜欢图书馆,这里不仅安静得和医院一样,空气也充满了书香和墨香,他觉得这些味道比消毒水味好闻多了,唯一的坏处是空调开地过于强力,他必须穿上毛衣开衫。

雷狮随意地翻看着某本医学专业书,但他看起来漫无目的,且把书翻得哗哗作响,幸好这声音不算大。

卡米尔极其认真地读着《马可福音》。

其实宗教就是一个拐杖。

人类越弱小,寄托于拐杖的感情就越多,越偏神本主义。

人类越自强,寄托于拐杖的感情就越少,越偏人本主义。

其实不复杂,卡米尔认为自己需要一个精神支柱,他害怕自己一个人抵不过疾病带来的恐惧,对雷狮提出过分的要求。这样会让一切努力白费,会本末倒置。

他不愿意拖累雷狮,死都不愿意。




神

上帝

爱上帝

崇拜上帝

专心爱上帝

一心一意爱上帝

爱上帝胜过爱一切。

爱上帝胜过爱父母妻儿。

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马可福音12:30】

好的,卡米尔觉得自己再也不想看福音书了。

去tmd爱上帝爱过一切。

他爱的是雷狮。

雷狮就是他的上帝。



卡米尔把马可福音放回书架,雷狮问他为什么不看了。

卡米尔只说不感兴趣了。

雷狮没有追问。

“我想去学校看看。”卡米尔提出了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行。”雷狮一口答应。

雷狮几乎无所不能。所以卡米尔时而提些有难度的请求,它们都在雷狮能够处理的范围内。

卡米尔记得有一次他们在郊外的游乐园玩,错过了地铁的末班车,雷狮甚至想办法让地铁活生生多开了一班。

他们错过末班车的原因不是卡米尔任性想留下。而是他的急性胃炎发作,在医务室躺到半夜才醒。

夏天快结束时,阵雨总是毫无前兆地来袭。

前几秒还晴空万里的天空被风吹来的乌云覆盖,雷鸣电闪,过几秒就开始下雨了。天气预报甚至没来得及更早错误,仍然显示着晴天。雷狮从便利店买来两把伞,都是黑色,卡米尔觉得打黑伞像是去参加葬礼,雷狮看穿了他的想法:“别想多了,那家店里只有这种颜色。”

他们在平缓的道路上极其慢地前行。

雨水落进水洼时拍出一个水泡,它随着湍急的水流打着旋冲进排水孔,一瞬就破裂了。

过于脆弱。




到达学校时乌云仍然没有消去,苍穹失去平日的光彩,不愿向人间透露一丝温暖,但原本燥热的空气倒被冲得凉爽不少。

卡米尔和雷狮进入校门,穿过行政楼和走廊,乘着电梯上楼。

学校的走廊采光不好,食堂和卫生间总是弥漫着湿气,尤其是在下雨的阴天,如果学生到校,地板上必定会被踩得既脏又滑。但今天不一样,学生们还在享受他们余数不多的暑假,学校里空无一人,连灯都没有打开。黑暗的走廊里除了风撞击窗户的声音,就只有轮椅的推动声和脚步声了。

教室的前门和后门都有好好关着,明明以前值日的人从来不关好门,卡米尔自认倒霉,想着只能原路折返。他还没开口,雷狮就打断了他。雷狮打开了靠走廊的窗,一把将他抱起来,单手扶着窗框翻进了教室。

卡米尔轻得很,他觉得走廊和教室对流产生的风都能轻易将他吹跑,但雷狮把他抱的很紧,他能感觉到,尽管在风中,但自己是绝对安全的。

教室空荡的很,原本和卡米尔一起坐在这里备考的学生已经都经历过考试,升入他们该去的学校,只有卡米尔的时间停滞不前,他永远会是15岁,永远只能是15岁。

墙上的海报和黑板报都被拿走,四壁空空,桌面上贴着其他学校考生的信息,说来可笑,人类挣扎活过15、16年,竟能被这么一张不够巴掌大的纸片诠释。卡米尔觉得这固然可怜,但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的自己更难受。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在学籍名单上,教务处没来得及去除他的名字,他的纸片和曾经的同学的信息一起被打印出来,贴到其他学校的桌角上,但是他的那张桌子在考试那天是空的,整个教室里只有他的那张桌椅是空的。监考老师会确认他的名字,在名单上用红笔写下缺席两个字,在考试结束后把他的纸片扯下,交去教委会登记,仅此而已。

而他会在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死去,他的考试结果永远是“缺席”。

他打开贴着自己名字标签的橱柜,发现里面的教科书和卷子都被扔掉了,桌库也理所当然的空空如也。曾经由他照顾的植物全部枯萎,无一幸免。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他们从教室里打开门锁,卡米尔坐在椅子上,雷狮把轮椅推进来,抱着他坐上去。

“看够了?”

“够了,走吧。”

“行。”

他们走另一条走廊返回,卡米尔发现墙上贴着的照片和优秀作文没有被换掉,只是蒙上了一层灰。他能在运动会的照片里找到自己的一个背影。照片里的孤单背影,看起来和周围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卡米尔用记号笔把那个小小的背影涂黑了。

再往前的大厅,摆着不允许任何人碰的三角钢琴,和一些印着上一届优秀毕业学生的立板。卡米尔在其中一块立板的面前停下,定定地看着某个人的照片。

“怎么了?”雷狮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是以前的同学。”卡米尔看到他照片底下写了某一所难以考入的名门高校:“以前,我是学年第一,他是第二。在我确定住院休学的那天,他帮我收拾东西,送我出校门,最后我记得他说,他不会忘了我,一定会来看我。”

雷狮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问,他不清楚卡米尔是否因此难过,犹豫着应该说些什么。

卡米尔却先开口:“我没有在意,也不因此伤心。毕竟如果没看到他的照片,我甚至想不起他说过这句话。只是我曾经以为,我能在这所谓的朋友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但事实上我什么都不算,他该考好的还是考的好,甚至从没联系过我一次。但是他如何想,怎么做都与我无干。我本来也不在乎他。”

卡米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剩下的话憋在喉咙口,他觉得剩下的话像是玻璃碎片般,划伤了他的气管,让他出气不顺。

他想说的是:“我只在乎你。一想到你忘记我之后也可以活的很好,就心里一阵酸疼。你能不能,别忘了我。”

他用力咬着嘴唇,忍住快要出口的话,但他的凝血能力差,铁锈味迟迟没能散去。

雨还是没有停,反而有越下越猛的趋势。他们打着伞,在雨中前行,往地铁站的方向去。

卡米尔感到有一滴雨水随着风飘进他的领口,流到心脏的位置。冰冷的触感从他的心脏扩散,像是要蔓延到四肢,他感到自己的心被冰冻住,就要无法正常跳动了。





他们坐上地铁,距离医院还有三站。

和他们一起上车的有两个男孩,他们可能在吵架,两个人一副一模一样的赌气表情,背对背地靠着一根扶手。

卡米尔想起自己小时候也会这样和雷狮吵架,最后每次都是雷狮以给他带甜食为理由找他,他先道歉。没有一次冷战超过三十分钟,毕竟他们实际上都很在意对方,连吵架也不曾认真。

下一站,上车的是一对母子,他们提着行李箱和大包小包,表情沉重,母亲看起来眼眶红红的,可能是刚吵过架。

卡米尔联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有过这种经历,他总是在漂泊,没有归宿,像一片无力的叶子,风一吹,他就必须走,没的商量。他没有家,没有能回去的地方,母亲总是在工作,临时租住的出租房里总是没有人的,没人等他回家。直到他遇到雷狮,他坐在秋千上,雷狮在后面帮他推,雷狮能把他推得很高,他曾感觉自己能直接飞起来,然后雷狮也会长出翅膀,和他一起飞走,飞过栏杆,到宅邸外面去。他曾在没有开花,只有满地荆棘的庭院里悄悄亲吻睡着的雷狮,下一秒,雷狮就睁开眼睛,卡米尔没来得及躲开,就被雷狮紧紧抱住,加深了那个吻。他们交换约定,对未来有无限的期望。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卡米尔倒下了。他昏睡了足足两个星期,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再也无法醒来时,他醒来了。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有人在等待他,他还要去实现和那个人一起许下的诺言。

但他的努力终究没有奏效。他感到自己要死了,他有这种预感,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渐渐停止工作,而地铁的站数就是某种催命符般的倒计时。

还剩一站,没有任何人上车,前两站的乘客都下车了,这一节车厢只剩卡米尔和雷狮两人。

卡米尔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他感到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颤抖着开口,他觉得在这个瞬间,他的心脏都在减缓跳动的速度。

“大哥。我有个请求。”

“说。”雷狮的表情也很严肃,他可能也有和卡米尔相同的预感。

他终于无法忍住眼泪,泪水没有成滴,直接经过脸颊流下,他低着头,试图用手去抹掉它们,却无济于事。

列车窗外的风呜呜作响,听起来像是个哭泣的女人。卡米尔的声音不算大,但能让身旁的雷狮听的很清楚。

“求求你,忘了我。”

地铁到站了。无机质的女声重复地播报着医院的名字,卡米尔仍然低着头,雷狮叫他的名字,已经没有回应了。

他背着卡米尔跑出列车,在站台间疾跑,疯了般地冲进医院,他脑袋里是空空如也的,只有身体自己在动,他记得自己给卡米尔贴上心电仪的贴片,却已经没有心跳了,尖锐刺耳的蜂鸣声响个没停,刺激着他的耳膜和大脑,他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但雷狮明白自己不能昏过去,他按呼叫铃叫护工,用他们带来的除颤仪试了好几次,但一点用都没有。他的卡米尔,已经彻底死了。

他在病房里待了会儿,亲手用白布盖上卡米尔的脸,走出医院。雨还在下,他没有带伞,冰凉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体和头发上。

蝉不再叫了,夏天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感到有些什么液体从眼睛里流出来了,它们混合着雨水,滴落到地上。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一句卡米尔边哭边说的话。

“求求你,忘记我。”

太强人所难了。

怎么可能忘记。

-tbc.


烈火不能带来重生,你能 【下】

下

学院的最深处,操场看台正后方,整个学院只有这里没有安装电网。

所以能爬。

卡米尔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他现在手指死拽着铁丝网,吊在半空中不敢动弹,离地面大概四米。

雷狮已经翻过了墙,安全着陆。他用看动物园里珍惜动物的眼神打量着用命爬墙的卡米尔。毕竟,不会爬墙的男生真的少见,他以为谁在小时候都有爬树的经历。

但卡米尔没有,他从小对自己要求太高,不允许自己去爬树,就算他一度对这种行为向往得很。

雷狮问卡米尔要不要自己帮他。

卡米尔一口回绝。

“我自己可以。”

“但你现在这样——”

“我说了可以!”

雷狮没有再说什么,卡米尔咬紧牙关,右手抓住了铁栅栏的最高处,用力翻过了墙。风大得很,他感觉自己的帽子下一秒就会被吹飞,脸也被吹打得生疼。

但他没有放弃,无论何时他都是一个人走着悬崖间的独木桥,没有退路可走,他也倔,不允许自己示弱。

他跳了下去,正好落在雷狮身上。

雷狮有些猝不及防,但反应得快,护住了头。

“你想让我死吗?”语气里竟没有一丁点责怪。

“想,想得很。”卡米尔从雷狮身上站了起来,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们穿过两边栽满歪脖子树的通道,往有光的后街去。







红绿灯显示红色。

但他们还是横穿了马路。

有什么关系,反正街上一个人都没。

像是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卡米尔看着雷狮走在自己前面,那背影逆着光,像是在宣告着自由。

不是因为雷狮逆着光或是因为他的背影给人某种错觉。是因为他这个人象征着自由。他不管在哪里、做些什么,只要是他,就会给人一种自由感,这样的人被束缚在学院里,该是有多难受,卡米尔想象不到。毕竟他不是雷狮这种人,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无不寄人篱下,终日无法抬头。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样自卑又倔强的自己,是没有办法和雷狮产生交点的。自己对他的厌恶,其实不过是嫉妒。

像眼睛在黑暗中呆了太久,适应了黑暗时,突然出现一束强光,没有任何征兆,只让眼睛觉得干涩、生疼。卡米尔感觉自己的眼睛真的有些难受了,好像下一秒就有什么液体要流下来。他用力地咬着舌尖,硬是眨着眼把它们憋了回去。







雷狮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奶茶店给卡米尔买了一杯全糖奶茶,能加的料都加了,看起来豪华得很。卡米尔觉得这种自己的喜好被查得一点不漏的感觉不算好,但有人愿意送自己东西,他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栋楼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商厦,卡米尔不清楚雷狮是怎么和保安弄好关系的,但从结果而言,他们在凌晨两点时成功到达了本应禁止入内的天台。

风还是大得很,有些亮的天空飘着云霞,云被风吹散又聚拢,风云变动,像是在预兆着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卡米尔手里的超大杯奶茶还没喝完,他却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你不喜欢?”

“我喜欢。但有些事情不是喜不喜欢能决定的。”卡米尔在暗示雷狮他们不是一个道上的人。

“所以你就放弃抵抗了?”雷狮知道卡米尔想对自己说什么,但他不接受。不接受以这种理由当借口去逃避,去自愿当被圈养着的牲口。

“我不想放弃。”

“那——”雷狮的话被卡米尔打断了。

“这是谎话。因为我只能这么说,如果说了想放弃,那么我就是在否定自己的过去,我就是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我就是确定自己的人生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我想如果我哪天说想要放弃,那我才是真的绝望了,不想活了。”

雷狮只是看着卡米尔,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这让卡米尔感到莫名的舒适,他看着雷狮的眼睛,再次开口。

“但事实上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人生是一张试卷,那么我的分数就是零,卷面上都是灼眼的红叉,就算想改也无处下笔了。我只能嘴硬,只能倔强,只能偏执。我用这些方式欺骗自己一切还有回头的余地,只要我想,我就肯定能获得重生。但这些不过是谎言。你查过了,你也很清楚。火烧得了很多东西,但烧不掉我的过去。就算我帮你这一次又能发生什么吗?在未来迎接我的说不定又是哪个人间地狱。”

卡米尔踢着脚边的石子,用轻松地像是在聊家常一般的语气说:“除了一死,其他方法救不了我。”

“行。”雷狮开口了,他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差别:“我会帮你重生,让过去的你死一次,作为交换,我要带走重生的你。没得讨价还价。”

卡米尔刚想开口,一阵大风不合时宜地吹了过来,他的帽子被瞬间吹飞,帽子顺着风,像是要去追些什么一般。

当帽子被吹到雷狮旁边时,雷狮一把拽住了它。

卡米尔走到雷狮身前。

雷狮帮他戴上帽子。

卡米尔拒绝的话就这么停在喉咙边,他想着怎么风都在帮雷狮,鬼使神差地被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控制了理性。

答应一次,又能坏到哪去。不如尝试最后一次。再不行,跳火里把自己烧死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好。”







当卡米尔把提高纯度的炸药交给雷狮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交代雷狮远程控制器的使用说明,强调过提纯后的民用炸药已经达到了军用水准,切记小心使用,看雷狮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强调再多遍这家伙也只会听一遍,干脆放弃强调,改问雷狮几点开始行动。

他没像昨天一样问哪天,而是问几点。他认为雷狮会在得到必需品的当天行动,而且趁新生的情绪没有被时间磨灭,还能挑起他们的不满,引发游行让学院的安保集中在一起,方便安装炸弹。

“下午四点。”

“这么晚?”

“你熬了夜还没睡过觉,我可不想你被烧死。现在快点回宿舍睡觉,该办的事我会办好。”

卡米尔没有否认,他确实累了,他把手机号码给了雷狮,让他到四点钟叫自己。

“你定个闹钟不行?”

“不行,我听不见闹钟。”

蹩脚的谎言被雷狮识破,却没捅破窗户纸。于是卡米尔自己开天窗承认了。

“我想要你叫我起床。”







还是做梦,多梦可能是一种体质。

卡米尔如此想到。

但这个梦。和以往的任何一个都不同。

没有完整性,充满幻想,像是被打碎的玻璃碎片般,印射着五彩的光。

自己能感受到五月份的,明媚的初春阳光。环绕着自己的是,温暖的家。放进嘴中的是早餐的煎蛋,不生不焦,入口可化。听到的是,某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唤着自己的名字。自己出口的是,不急不慢、不用担心下一秒美好就会破碎的,回唤那个人名字的声音。内心深处的不是恨意,不是后悔,不是愤怒。是确信着自己能够被“他”所思念的心。是被蓬松的鹅绒被包裹着,不用时刻担心受冻挨饿,摇摇欲睡时能倚靠到温暖的肩膀。

是那一声“我会让你重生”的承诺。

手机在震动,卡米尔醒睡得很。

他觉得这是自己第一次不被从噩梦中叫醒。

怎么说呢,还不算坏。







雷狮的行动力拔群,但卡米尔实际看到示威的人群时,还是不免吃惊。

几乎所有新生都举着抗议的板子,拿着发光手电筒围着行政楼游行。他们的行动打动了一些高年级学生,那些学生熟练地从仓库偷出前些年学院开放日使用过的喷漆罐,往教学楼和行政楼的墙上写带红圈的“拆”字,他们把课本和卷子从教学楼上扔到地上,叠出了一层不厚的纸。有些人拿着棒球棍尝试打碎警卫围起的防暴盾,虽然他们在拼尽全力地和学院对抗,但很明显,这没能起什么用,照这样下去,没过一天,暴动就会被镇压。







雷狮站在操场看台上,朝行政楼的暴动人群方向看,他的心情貌似不错。

卡米尔走上看台,站在雷狮身后。

学院开始播报通知,广播的声音被开到最大,连在操场看台上的雷狮和卡米尔都能听清。

“学院从现在开始开启信号屏蔽,在半小时后将投入防暴武器,警告各位学生立刻停止暴动。学院不允许任何叛逆行为。”广播无机质的女声不断循环,盖过了游行队伍的抗议声。

“你放心,我叫帕洛斯把反屏蔽信号的机器带来了,控制器能用,我可不想用命换爆炸。”雷狮坐在栏杆上,脚边摆着一个平板形状的机器。卡米尔终于明白帕洛斯到底夹带进来了什么。

雷狮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表面上最乱来的人反而背地里反倒谨慎得很。

他把远程开关扔给了卡米尔,像是在扔一个空调遥控器一样,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谨慎。

卡米尔接住控制器,刚想着责难雷狮,才发现安全扣是有好好扣住的。

“你拿过来和我一起按。”

卡米尔不解:“你怕了?”

“我不怕。我要你和我一起跟过去做个了断。”

“让学院的雷狮和卡米尔死在这里?”

“对。”

卡米尔打开安全扣,走向雷狮,和他一起用拇指按下了开关。

他没有犹豫。

巨响从操场的另一边传来。

行政楼像积木一般崩塌。倒在了教学楼旁边。

爆炸引起的火灾蔓延得很快,火星以满地的书本和试卷为媒介,转眼间包围了整栋教学楼。

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雨,伴随着雷鸣。这只算在为火势助兴,越烧越猛的教学楼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小雨根本无法浇灭。抗议人群的声音从愤怒的吼叫转变成了惊慌的哭喊和尖叫。







雨中两个没有撑伞的人爬过铁栅栏,牵着对方的手,朝学院外去。

街灯下有一辆接应他们的车,车旁站着两个一高一矮,打着伞的身影。

“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我走一辈子。”

“行。”











-end.

和闪退老福特斗智斗勇两天才发出来,我累死辽。



有参考:



恐龙化石那一段---《圣女的救济》



第二个梦那一段---小圆概念视频前两句







真的这篇写的我太lei了,本来就累的要死,想写个4k交作业,结果太好磕了一下爆到1w2



都是用碎片时间搞的,没有一个下午可以好好码字。



也引起亲友不适了



咋说呢



我真的写的老开心了。



毕竟这篇he也是在我看来he得最真的一篇(在我的所有文里)。







(有点想要长评orz







最后 我——杀——白——嫖——狗


烈火不能带来重生,你能【中】

中

卡米尔把日记本合上,锁进行李箱,调乱密码锁,拿着离开了寝室。







“老大,您是不是对那小子高看了?我不觉得他值得关注这么久。”

“对啊老大,为了打听他的情报我这几天都没空打架了!”

“你们以后会知道,他绝对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如果套不到他的信息,您的意思是可以直接用您的换?”

“当然,如果要互相把背后交给对方,信任这东西就很重要了。”

“......好。如果他给了份捏造的履历怎么办?”

“那更好,我可不要只会吃亏的狗崽子。佩利,别再愣神了,吃完饭就快点出去继续收集情报!”

“啊?哦、好!”佩利赶紧站起身把碗筷扔进水槽里,当他回过头看雷狮时,竟然有种雷狮在笑的错觉。但佩利没多在意。







佩利没在意,帕洛斯却把这一笑记着了。

他对卡米尔实在感兴趣,他在意到底是什么人能让雷狮这么看重。

他让佩利在把打听到的情报告诉雷狮前先跟自己说。他把这种行为美名为帮佩利检查情报,却在真正得到卡米尔的重要情报时后悔了。

帕洛斯还记得那种感觉。他翻看着佩利带回来的旧日记,日记上的字迹有些稚嫩,却能从字里行间的用力笔划看得出日记主人近乎偏执的认真。







隔壁家的叔叔是开补习班的老师,他说他很喜欢我,我随时可以去问他不懂的问题,有时间也可以去听听他的课,我很高兴,所以尽量礼貌地说了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叔叔对我特别好,我没吃饭的时候总给我留面包,他那边的书也让我随便看,我不清楚为什么,他对其他比我大的学生明明都很严肃。但是能看书是好事,我很想整天都待在叔叔那里看书。







我今天看到叔叔在补习班的叠传单,正好手上的题目做完了,我就帮他一起叠传单。这是一份很简单的工作,但是一开始我没能掌握要领,划破了手指,伤口很小,很浅。但是叔叔比我更着急,他用消毒水和邦迪给我处理了伤口,还跟我说在好之前绝对不能碰水,伤口会感染的。我看到他为我紧张的样子,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有点害怕。

后来叔叔不准我再碰传单了,他说是因为怕我再弄伤自己,还把他的手机给我玩,但我不喜欢玩手机上的游戏,只好随便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我不小心打开了信息,看到了没有几条信息的列表,我觉得他一个人肯定和我一样寂寞。

我看到信息列表的上面有一个反选删除的功能。

我想着如果我的人生也能把想要留下的选出来,不想留下通通的丢进垃圾桶,那该多好。

别人总说明明我才这么小能有多少后悔的事情,我觉得他们是根本不了解我,用自己对小孩的认知强加在我身上。

明明根本不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谁在我求救的时候都只是袖手旁观。

明明有听到、有看到我痛苦地说救救我,却因为自己不希望看到视而不见。

指着我说不可能,我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一直不幸。

只是他们不愿意去相信而已。

天要黑了,再写下去就要看不清字了,叔叔说会伤眼睛的,今天就到这里吧。妈妈还没有回来,晚饭也没有吃,感觉胃好疼。







叔叔他死掉了。

我不记得细节了,我当时害怕地一直发抖。我知道我应该从头开始讲,但是我脑袋好乱,完全不清楚应该从哪里开始讲好。我好害怕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找妈妈商量肯定是不行的,她现在在工作,回来要凌晨三点多了,谁都指望不上,我要想办法。





天亮了,我觉得我有必要记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我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化学书。叔叔上完课从隔壁走过来,学生都走光了,只剩我和他两个人,他走进来时用钥匙把门反锁了,那个时候我有点不好的预感。他把钥匙放在口袋里,朝我走过来的时候嘴里小声念叨着些我听不清楚的话,他笑的很可怕,和平时总是笑着的叔叔一点都不一样。但是我能理解他想把我关起来,如果我不做些什么的话就要一辈子呆在这里了,我不愿意。

我拿手边一本比百科全书更厚的战争历史书砸了他的头,他晕了过去,但是还有心跳,我把他抓着我腿的手掰开,用电线绑住他的手和腿。然后把他拖进厕所(人真的很重),我把隔壁叔叔教化学的教室里的红磷全部搬了过去,用绝缘胶带封住所有通风的地方。然后我点燃了那箱化学品,跑出厕所,用叔叔身上的钥匙锁住了厕所门。

红磷在燃烧时会剧烈的消耗氧气,这是叔叔教过我的。

不一会我就听到厕所里有些声音,我想那应该是叔叔在扭动身体挣扎的声音。



帕洛斯读这页日记时感觉被定住了。

仿佛呼吸都要停滞。

后面没有关于这件事情更多的记叙了。只有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贴在上面,报导的是某个火灾,一位成年男性在家中遇难,尸体被烧到几乎炭化,无其他伤亡。







我只希望我的过去能消失在火海里。

连同我的愤怒、悲伤和绝望。

带着那些比垃圾更脏的人,那些向我吐以脏话和鄙视的人一起。

火能把一切都吞咽,我知道无法重来,但我想把他们清空。

说不定这样我就能够重生。

我清楚这是个梦。

十分清楚。



梦里我看到十五岁的“我”在调制烈性炸弹。

化学研究室门口躺着几个喝了混安眠药啤酒的看守。

那东西不叫安眠药,好像是很强效的助眠产品。强效到被禁止售卖的那种。

“我”戴着防护面具,看不出表情。

但我知道,我当时在笑。

我很高兴能把自己脏污的经历用一场爆炸,一次火灾清零。

我很努力的去改变,希望一切不要再变得那么糟。但总是事与愿违,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个错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连一平方米的生存空间都不愿意留给我,为什么我要忍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接收我的孤儿院会那么扭曲。我也不清楚。每天所有的孩子都必须把院长当做神,向他朝拜,跪在地上感谢他以获得一天的粮食。食堂和院子永远由被孤立的几个人打扫,包括我。冬天手指很冰,院长不允许自己以外的人使用热水,更没有拖把这种方便的用具。我只好拿着已经很脏的抹布在冰冷的水里洗,然后用僵直的手指拽着布擦地。因为没有热水,冬天的食物和水总是冰冷的,必须费很大劲咀嚼,然后咽下去。我记得喉咙会很疼,牙龈也因此出了好多次血,胃也总是抽搐,像在叫喊疼痛似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我总想着熬到头就行了,这样的日子总会有个头的.......?

不,这是自我安慰的谎言。事实证明,永远不停的雨和不会升起的太阳是存在的。痛苦和流血没有一点停止的苗头,只会越来越得寸进尺地蚕食我的理智。我觉得这种日子再继续下去我真的要疯了,我这话很可笑,在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在她不明不白的死了之后,我的生活仍然没有任何改变,痛苦只会愈演愈烈,在那之上没有任何希望。

所以我想把一切再清零一次。

我也只能这么做。

记忆断片。

只记得很烫,被手上着火的院长抓住脚踝的时候,很烫。

他诅咒我,他死到临头还相信自己是神,他说我是恶魔,我烧了他的世界,他要我这辈子被关在囚笼里,不得好死,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在一脚甩开他的手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脚踝上的伤疤没法被消去。和他莫名其妙生效的诅咒一样,我被安排入学了这所监狱般的学院。

该死的人生。

我感到一阵剧烈的摇晃,帕洛斯在试图叫醒我,我回想起自己在礼堂参加开学典礼。我睁开眼,让这个噩梦彻底结束了。

如果结束人生这个彻头彻尾的噩梦也这么简单就好了。







帕洛斯看到雷狮不安分地试图从第一排坐席溜走,却被身边的人紧紧看住,他露出在椅背上方的头不停的晃来晃去,东张西望地简直没个停,想必把雷狮固定在椅子上真的让他很憋屈。

学院长冗长枯燥的讲话终于结束,从教师席边传来了热烈的掌声,相比之下,学生们小声的埋怨立即被盖过了。

学院长只是摆个样子,这个可悲的男人没有任何实权,他和被困在学校里的学生基本没什么两样。倒不如说,即使被困住还得要天天给自己的学生们灌输充满希望的思想的他比谁都可怜。帕洛斯觉得在他身上称得上是价值的东西可能不过“学院长”这个响得大声却内在空洞的名号了。

主持人穿着校服,把衬衫和外套的扣子扣得一个不漏,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念主持稿的语气激动地像是个推销人员。他用这种说得好听的是澎湃激昂,说得难听点是神经病的语气念道:“那么接下来有请学年第一的学生代表为新生们讲话!”他把学年第一这几个字咬得死重,像是怕台下的人听不到似的。

雷狮看起来极其不愿意地走上了台。

帕洛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再次看到雷狮的卡米尔,却没能看到那张脸上有任何情绪的浮动,帕洛斯甚至要怀疑卡米尔睁着眼睛又睡着了。就在他想试着问卡米尔是不是近视时,卡米尔的视线和他交汇了。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匕首的刀刃,下一秒就要割开与自己对视者的颈动脉。帕洛斯被卡米尔盯得一时说不出话,喉咙口像是堵着一支锋利的鱼骨头,下一秒就会刺穿气管。

帕洛斯能理解卡米尔为什么感到不爽,自己被雷狮强拉入伍的时候也不开心地很,这种情绪到现在都没淡化多少。但雷狮确实有能力,帕洛斯愿意和强者共有一个目标,当然,他更乐意在帮助雷狮的同时从吸取新鲜的血液助长自己。

但卡米尔和自己不同,帕洛斯调查过,所以清楚得很。

卡米尔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不愿意,就算把他的四肢掰断,施以酷刑,恐怕也是不会起效果的。

他的经历和自己不一样,他的偏执更不是自己能够轻易想像的程度。

所以他不清楚雷狮和卡米尔这两个倔脾气碰到一起怎么样。

令人期待。







雷狮在台上只说了一句话,说完就自说自话地跑下了台,没人能拦住他。

“欢迎来到地狱,祝你们被洗脑成功。”

还送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竖中指。







卡米尔收拾着东西准备从礼堂离开,他被教授留下交代事情,导致现在整个礼堂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的慌。



所以他没有多作停留,抱着笔记本走去门口。



可等着他的人好像不想轻易放他走。



礼堂只有这么一个出口,卡米尔就被雷狮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让开。”



“凭什么?”



“凭我是个有人权的合法公民。”



“你觉得这种理由能让我接受?”



“你不讲理。”



“我是不讲理。”



两个聊天鬼才没法把这段对话继续下去。卡米尔选择他最惯用的沉默,雷狮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卡米尔主动开口,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一样,毫不厌倦。



直到太阳真的下山了,过两小时左右宿舍楼就要关门了,卡米尔还不开口。



他早就累了,不得不退回礼堂几步,在坐席上边休息边盯着雷狮。



雷狮也有些耗得体力不支,他背靠着门框休息,视线也从未离开卡米尔。



卡米尔不准备再耗下去了,他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跑向礼堂外。但他跑不过雷狮。没跑几步的卡米尔被反应过来的雷狮一把拉住手臂,他觉得手臂疼得很,怕不是雷狮一点都没有收力,就想让他脱臼。



卡米尔暂时放弃了逃跑,他认清了自己跑不过雷狮这个事实,决定试着和这个不讲理的野蛮人再交流一次。















“你想要我干什么?”语气冲得很。



“帮我炸了这个学校,你做得到,我很清楚。”



雷狮是个能一句话就把自己惹生气的人,卡米尔如此想到。



“就算我真的做的到,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做事。”卡米尔不喜欢死皮赖脸地否认,不如干脆承认。



“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一晚上的时间,如果不行,我就放弃,以后不烦你。”



卡米尔觉得这是笔不亏本的生意,他绝对不会帮雷狮做任何一件事情,那么听听又何妨,反正自己也不会答应。



“行。哪天晚上?”



“就今天。”















卡米尔觉得雷狮的行动力到了骇人的程度。



如果他想,他下一秒就可以去做。



如果自己想去做,会下一秒列好计划,然后去做。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说要会一趟宿舍,雷狮偏要跟来。



气人。



卡米尔没想着要会寝室带什么,只想把之前藏在厕所里的手机拿回来。



他撕粘着自封袋的胶带时,雷狮就站在隔间门口,简直像个带囚犯上厕所的狱卒。



他拿着手机出来时,雷狮吹了个口哨,夸他的方法不错,卡米尔连白眼都懒得和他翻。



卡米尔擦手时,不解地想雷狮为什么明知自己对他不感兴趣,还能一直纠缠不休。



他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把这些行为都归咎于从小被宠坏的任性有钱人耍性子,很快就会厌烦,他觉得自己不必多想,毕竟雷狮终究是无法理解自己的。





烈火不能带来重生,你能 【上】

不太一样的学pa(可能引起不适

文中出现的封闭化学院是由真实学校改编,已征得亲友(该校毕业学生)的同意。

he

警告:

上可以放心食用

中章回忆杀有很多引起不适的情节

下我觉得还ok

中章包含 恋童癖,(差点)强暴,杀人,放火,三观爆炸......

请谨慎阅读。





上





兰斯洛特学院是由监狱改造的。

年迈的学院长和前典狱长是旧相识,所以监狱的训条和刻着它的那面大理石墙壁被一起留了下来,成为了学院长和教授们口中的校训。

“兰斯洛特不允许以‘自由’为名的叛逆。”





报道的学生密密麻麻地坐在倒数三排,前几排的座位空的令人心寒。最后一位新生仍然没来,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了袋装零食的气味,有人不耐烦地用脚后跟颠起了地面。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沉重的门被人用力撞开,一个人影闪进了教室,把后面跟着的人关在了门外。

进了教室的学生有些矮,但没到夸张的地步,他快速地用耳朵贴上大门,听着门外没有声音后才走去满脸怒火的教授旁报道。

教授问他名字。

他答:“卡米尔。”还不忘从校服上衣口袋里拿出手帕纸擦拭脸上沁出的汗。

教授问他迟到的理由。

他答:“被类似变态的人追着跑,没能甩掉。”

坐席后一片唏嘘声,毕竟没人会相信有人大白天的不怕被抓,明目张胆地做出这种痴汉行为。何况是对一个男孩。虽然他长得挺精致,但没到会被误认成女孩的地步。虽然他的话可以解释他进教室前发生的一切,但没人在意他经历过什么,全班只想让他道歉。

教授明显也这么想,他找茬般地追问卡米尔跟踪他的人的外貌特征。

他看了眼悬挂在黑板上方的时钟,面无表情地反问教授:“这难道不会浪费更多时间?”

教授铁了心要他为自己的迟到行为负责:“已经被你浪费了十五分钟,我不介意再花五分钟搞清楚我们班的十五分钟都去哪了。你也最好已经想好怎么圆自己的谎。”

卡米尔见对方不准备给自己台阶下,只好顺着话接茬:“我只记得他绑了很长的,有星星纹案的头巾,身高大概一八几,没有戴学院的校徽。”

学生们还在窃窃私语,这个时代哪里有戴着头巾的人;不戴校徽怎么进的学院,无非是这些质疑的言辞。但教授变了脸色,他的表情复杂得很,不堪,意外,或许还有些恐惧。总之,愤怒从他的脸上消失了,这一结果使卡米尔本人也有些意外,他轻轻的叫了声教授的名字,才把游离在状况外的教授唤了回来。

教授摆手让他下去,卡米尔没道理不照办,却在走下讲台时又被教授喊住:“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教授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卡米尔在空荡荡的第一排落座:“如果在突然刹车的公交车里撞到他算过节,有。”







但教授没有因为卡米尔的迟到延长课程的时间,他将这种行为美言为培养学生的自律性,也没有再为难卡米尔。他在讲台上握着话筒讲了很多,讲兰斯洛特学院的毕业生个个都是精英,他们去设计标志性建筑物、研究活化死细胞的新型药品、培育更多优秀的人才;他讲封闭式学校被误会得深,只要学生们遵循学院的规则,兰斯洛特学院会允许他们在学院内做几乎任何事情;他讲学校有必要时会屏蔽信号、围墙上安装的电网十分危险,电力虽然没达到能够电死人的程度,但把人电到半身不遂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讲曾经有几个男生半夜从男子宿舍楼顶爬到餐厅楼顶喝酒,之后被全部开除学籍,希望所有新生引以为戒。

他用希望学生们能度过愉快的大学生活这句话作为讲话的结尾,却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了,每个坐在台下的人在教授的这番话后都有了实感。自己身在地狱的实感。

卡米尔混在新生中拖着行李箱向宿舍楼方向挪动,虽然他不喜欢待在人群里,但为了不再让早上的事情重演,他只好躲藏在人群里了。宿舍楼下的宿管大妈的头发绑得紧,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她骂骂咧咧地喊人把行李箱打开让她检查,再不由分说地把所有娱乐用品扔进保管箱,零食干粮都塞到已经满当当的巨型垃圾桶里,用安检危险物品的警棍扫一遍人和箱子后,剩下的也只有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了。

卡米尔排在队伍靠后,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拖着行李箱走进厕所,把调成关机的手机和充电设备放进自封袋里,用事先准备的绝缘胶带绑在马桶冲水箱的盖子下。在冲水制造出刚上完厕所的声音后,他慢吞吞地洗了手,拖着行李箱走出厕所。抬起头才发现厕所门上方有一块彩窗玻璃,头顶的门栏上刻着用红墨水染过的字。

“兰斯洛特学院不允许以‘自由’为名的叛逆”。

那行字看起来,像是,被人血染过似的。

卡米尔觉得校训不是被人血沾染过,而是校训吸食了学子的血,是主动,而非被动。残留在那些字的凹痕里的液体是留在野兽齿缝里的,弱小生物存在过的痕迹。

他不怜悯弱者。

因为他不认为弱小是放弃挣扎的理由,人类的本性里永远不缺乏勇,不管弱小与否。人类史里写过,

人类最不缺乏勇气,平和的今天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本”,惧怕被力量碾压,对未知死亡的恐惧拖住了他们的步伐,可没了勇气支撑的弱小只剩死路一条。

不值得同情。

毕竟他们连被同情资本都丧失了。

若不尝试自力解决,就没有被别人帮助的理由。

何况自己也不会乞求任何人的帮助。

卡米尔坐在塞满衣服的行李箱上想到。







队伍前进的异常地快,装零食的垃圾桶已经增加到了三个,宿管已经开始在衣服里检查了,看来刚刚跑进厕所藏东西的人不止卡米尔。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卡米尔心里已经开始慌了,他在两只新靴子里分别藏了用自封袋包住的一袋软糖和一袋硬糖,他上衣袖口的暗格里,都留着公交车上没吃完的两颗西柚糖。

卡米尔前面的男生戴着细框金属眼镜,梳一个单马尾,白色头发,连皮肤也比常人白上几个色号,他一副文绉绉的安静模样,却被搜出了整整五盒烟,全部都在衣服里。骂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tm给老娘乖点,再敢带这种玩意进宿舍我不把你打个半死!年纪轻轻学着抽什么烟!啊!?”宿管阿姨像拎一只鸡一样把那男生扔进了大门。

卡米尔看清了他的表情,他不在伤心也不在记仇,反倒嘴角有些扬起。

好家伙。

藏了更重要的东西,没被搜出来。

“后面的快跟上!还要一个个请吗?”

卡米尔没再去注意那人,所以他没看到,在他移开视线的后一秒,那人做了上一秒自己干过的事。他紧紧地盯着卡米尔。

那不像锁定猎物的眼神,更不是凶狠野兽被瞄准时充满敌意的眼神。

是寻找同类的,只有猎手才会露出的眼神。









宿管没能查到任何违禁品,卡米尔觉得这得归功于自己做不出表情的僵硬脸部肌肉。多亏这些不活跃的细胞,他才能看起来处事不惊。事实上,刚刚不止是手心,他的手背都开始分泌汗水了。管理表情真的很重要,汗珠从太阳穴掉到脸颊侧边,沾到了贴着脸的头发,幸好没有从额头滴下,不然他真的没法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了。











卡米尔走进电梯间,感觉拖着行李箱的手已经开始发麻,渐渐有些失去知觉了。他联想着为什么乌龟能一直背着那么沉重的壳呢。明明自己单单是拖着行李箱就累到极限了。可能不是因为乌龟的壳轻,而是因为乌龟心里总想着壳是自己的最后退路,虽然沉重,但能在危机关头当作避风港,让自己免受伤害。乌龟以这个想法为内心的唯一支撑,背着沉重之物向自己认为对的方向极慢地爬去。



活得那么窝囊,还不如干脆自己断去退路,朝有光的方向拼尽一切地跑。







卡米尔走出被生锈的铁栅栏包围的电梯间,只想着快点找到寝室,睡个安稳觉。

他停在标有自己名牌的门口,却看到另一个陌生的名牌,瞬间浑身脱力。双人寝室,看来今天是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最糟糕的情况,以后也别想着睡好。

他在门口踌躇不决地徘徊了挺久,最终还是推开了那扇门。老化门轴发出转动挤压的刺耳声音,在本就烦躁的心上蒙了又一层不安的纱。







卡米尔对室友的评价是“不错”。

卡米尔不清楚学院是怎么分配寝室的,至少他和排在他前面的人,就是那个藏五盒烟被没收的人分在了一起。

室友显然擅长察言观色,在第一个晚上忍住了人类该死的好奇心,没有拉着精疲力尽的卡米尔彻夜长谈,卡米尔因此感谢他,也更加警戒他。

卡米尔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总把每天发生的事件按重要程度完整记录在日记本上,包括遇到的人。

像刑/侦档案一样。

卡米尔在帕罗斯的名字前加上了三颗星,星星的数量是需要注意的程度,最多五颗星,目前为止,卡米尔还没有遇到任何需要被标五颗星的“危险人物”。

包括那个跟踪狂。

任何人都不值得自己付出百分百的注意力去警惕。

任何人。







日记上如此写道:

帕罗斯狡猾奸诈,他的聪明程度够他在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但没有达到老奸巨猾的程度。

例如,他在我醒来后开始一刻不停地和我聊天,这说明他恐惧未知,且希望获取我的信息。他兜兜转转了半天,才到达正题——他觉得我会对报道那天早上的跟踪狂的情报有兴趣,如果我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履历书和他交换。他明显是急了,绕了我半个小时,连我是哪里人都没套出来,想必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他说了很多话,其中有几句令我记忆深刻。他问我恐龙化石是什么,我说是恐龙的骨头。他否定了我的说法,指出我的想法中潜藏着巨大的缺漏,他说正是因为曾经考古学家都和我想法相同,所以浪费了大量宝贵的化石资料。我不解,曾经我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化石都是只有骨头的,书本上的化石也全部只有骨头,我不信他的歪理。

他说我看到的书和化石都是以前的人们做的,他们只保留骨头,把其他东西全扔了。近几年,某个默默无名的科研小组没有清除化石上的泥土,直接去做了ct扫描,科研人员尝试将化石内部构造还原成三维图像。结果呈现在ct图上的是一颗恐龙的心脏,即是说,学者们曾经以为毫无用处、需要被清除的泥土,才具有更加重要、却被忽略多年的意义。



我明白帕洛斯的意思,他用烟当做诱饵,吸引宿管的注意,让人以为烟草是他想要夹带进宿舍的东西,实则另有其物。所以我问他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进宿舍,他打着马虎眼,说还不能告诉我。帕洛斯太能吊起人的兴趣了。我自知他危险,但对“跟踪狂”的身份确实好奇,所以用事先准备的掺假履历书和他交换了资料。那履历书平淡到极点,帕洛斯估计觉得自己做了一笔亏本买卖。



现在他坐在书桌前用立式梳妆镜整理着头发,他把乖学生的单马尾拆掉,很有耐心地分成很多簇小辫子,用同样颜色的发圈束好,像是个变异的流苏。摘下细框眼镜,换一副表情后的帕洛斯,果不其然,和昨天的乖学生判若两人。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看起来心情好得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是装的,他真的为顺利拿到我的档案开心。



我慌了。



如果我买进一件不值得购买的东西,我却没有因此失落,那么原因只可能有一个。我已经找好了接手的下家。



谁问帕洛斯要了我的情报。



对于未知的恐惧像沼泽,我只会越来越深陷其中。



除了去了解,去把玻璃上的雾气擦去,没有方法自救。





一个自己存着当纪念的茶会repo
不打tag伤去不了茶会的人心啦
bb警告!


真的是很无聊的bb






其实我最近累的要死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
整天就忙的跟个陀螺一样
除了肝题目基本不做其他事情
荒废一年比我想象中的累的多
我几乎跟不上高三快速的节奏
但我在尽力 不打算后悔 考个野鸡大学我也接受

我把唯一空下来的周日时间不给睡眠 不给读书 不给听音乐 去了茶会。
没有后悔 真的很高兴。
见到了挺多认识和不认识的脑丝,她们真的都超好看der
具体名字我不@ 也不写,因为不想被怀疑蹭热度(插会腰)

能和她们合照很开心 能克服对镜头的恐惧令我欣喜 在角落里开肥宅茶会疯狂码字也贼快乐!

茶会上的几k字是我这个月最初(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的产出
虽然没有发出来

关于写文
我会逮着时间就写、毕竟磕cp开心鸭

公交车到站啦,我去补习了qwq,下半年也要加油做ger月更选手鸭!!!
如果受不了我的更新速度请取关叭
我也不想让人不愉快

写ger置顶

是绀。

※个志《单向行驶》筹备中,预计cp23发售

※雷卡only 月更选手 天雷ala 吃对家请不要fo我我看到会极其不适!!!

很懒很懒很懒 不主动社交,亲友不多,不打算认识很多人,处理人际关系总让人费心费力。不蹭热度不丧不沙雕,不会hhh嘻嘻嘻555,聊天苦手,想扩列请私信,但是聊两句没什么感觉请见谅,因为不擅长和聊不来的人说话。恶心bp,不讨厌开朗的人,讨厌分不清开朗和没有分寸的人。ky评论会删除拉黑,目前黑名单里只有一位,自认为包容度很高了。

※日常被限流限爆,想努力变得更好一些,对自己的文字们负责。已经不会求人理解、不期望有人喜欢,我喜欢就足够,我觉得它们都有过人之处、不比任何人的差,如果哪天没有一个人看我的文,只要我还喜欢雷卡,我就还会写。


这个博只放文,以后可能会开个放流产脑洞的子博。是he苦手选手,真的不是很会写he,自己看着都别扭。不随意进坑,不随意退坑,一般退了就再也不回去了。关于其他cp,可以吃,但是不主动写,不主动找粮,也不推。


关于日lof,请随意。


关于ooc,在努力减少。平时看到ooc雷文会炸。之前的两篇ooc留着了,大家当看个笑话吧,也给自己提个醒。有长评会很高兴,可以持续一天的那种高兴。而且肯定会回复。其他评论每条都有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会不回复。


※不希望自己的爱变廉价,所以想为他们花钱,为他们产粮,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


做的所有无料和小料都禁止一切出换,拜托您了,留进坟里行不,它们真的是我渺小地存在过的证据。




※我——杀——白——嫖——狗

背景图源网 侵删歉

头像是自设 禁止抱走

以上,脾气不算好,不接受指教,不喜欢请点叉。

是茶会的无料!

领取相关图上有写

挂件有三个版本,随机发放,双面的滴胶工艺都是我搞的,会有小瑕疵(手工痕迹)

—关于无料交换 您可以私戳我预留,我会把无料放在一个袋子里写好您的圈名,您茶会时来找我报下圈名就ok。
(只预留交换,如果想领取就不预留啦!)
关于如何找我:
我背着倒数两张图的痛包,因为无料太多了,只好多背一个包,真的像个大二傻子.....

empty

杀手pa 设定详见 @皮皮枵_雷卡本绝赞催稿中 的人设 4k完
(小声 自己感觉不看设定也可以看得懂)
食用前需要注意:卡对雷的称呼是“杀手先生”

本人没看过杀手题材的电影,如果有知识性错误请当作没看到。

查了蛮多资料,参考都写在结尾了。











“卡米尔,你认为我们和杀人犯有什么不同?”

“我不认为我们和杀人犯有什么不同,若只看结果,我们同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夺走了死者的生命。”

“不、你错了,我们和杀人犯有决定性的不同。”

“我们这类职业者的人生是场无法停下的赌局,每次都要求所有人赌上自己的所有筹码,没人有跳过的权利,每个人都押着自己的一切在博弈,不想被人杀害就只能杀害别人,只要输掉一次就会全盘皆输。”

“所以每当转盘开始旋转时,我们都是狩猎者、是嗜血的鹰。但还是会有输家出现,这理所应当,他们哭喊着被拉去断头台,只留一张空席,他们就是杀人犯和死者。”

“所以我们和他们绝对不同。”

“那么如何次次都赢?其实很简单、作弊就行。出老千的方法很多,我们每次都依照赌局使用合适的方式,有时打情报战、掌握对方的筹码,以此控制多一枚棋子;有时我们和事先安插好的线人互对暗号,结成同盟把一个人踢出去;甚至我们还能干脆利落地做牌。只要不被发现,作弊就不成立,我们是用正当的方式赢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杀人也是同一个道理,只要不被发现是你杀的,不论是嫁祸于人、伪造证据都是可以使用的手段。不被发现就等于不存在。杀人犯不懂、我们懂,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决定性不同。”

卡米尔沉默着点了头。

“不,卡米尔,你还是不明白。”雷狮皱着眉望向飞机窗外。

卡米尔没有否认。







是梦

梦中的我和另一个人一起躺在温暖的鹅绒被窝里,我几乎无法保持清醒,困得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但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人肩膀的温暖。

我讨厌这样的梦,它平凡真实却永远不会被我得到。

我现在的工作是为了钱,抹杀素不相识之人的幸福和可能性以获得金钱。我也认为钱是几乎万能的,它能买到人心、蛋糕和幸福。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喜欢钱、谁会和幸福过不去呢?但这反过来推想,我讨厌用钱无法得到的东西,即为那些无法得到的、独一无二的东西,什么忠贞不渝的爱、一生不变的誓言、可以安心依靠的肩膀,都是我最讨厌的东西,它们不仅让我讨厌,更令人毛骨悚然。

是的,毛骨悚然,和象征美好的爱和誓言完全相悖的词语,在我的心中却紧紧联系着。因为真的很恐怖、无法被代替的东西和锁链一样,能把得到它的人拴得极其牢固,即使它们会禁锢住人、还是会有无数的人飞蛾扑火,只为了所谓爱。我怕落入这种只进不出的补蝇网。

我感觉有人在摇我,该从梦里醒来了,想到又要开始处理无尽的工作,我不经有些不想起来了。







————————

金三角的集市热闹得很,快散架的三轮颤颤巍巍地在石板路上跑,人群极度密集,路人像固体分子一样紧密的联系着、不留一丝空隙。

直到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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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不过五米前方倒下的尸体和被压制住的杀人犯,突然明白了杀手先生在飞机上跟我说的那些话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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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震惊过后,卡米尔不经有些生气了。毕竟自己紧紧盯着的目标就在自己面前被别人直接扫射致死,甚至有几个补刀的从人群里跑上去拿斧头砍要害,卡米尔做梦都没能预想到这种状况,当时几乎被吓出声来。

雷狮却没表现出一丁点歉意,“我有熟人在这块做生意,接触过这类事情。”

“那些人做事的流程一般是长时间踩点,摸清目标行动规律,然后挑一天行动。”

雷狮把今天目标的照片随手丢进火炉里。

“他们穿着非常普通,方便融入人群,靠近之后拔枪扫射,大多用的是最廉价、射速快的冲锋枪,会有几个带斧头砍刀的上去补刀,把全身上下的要害基本破坏后,确认死亡就四散逃跑。

“这种人杀人一般挑白天,因为白天街上有人群,方便他们躲,夜里逃跑需要技术含量。”

“对于他们来说,狙击枪、陷阱、炸药之类的不存在,会被他们杀的人心里都有数,大概知道哪些人有杀自己的意思,如果他们没能一次成功,下一个死的肯定就是他们自己,所以这类东西对这类人而言不实用。”

“再者就是他们杀人报酬低的恶心,理解起来也简单,这儿吸毒吸的不要命的人大有人在,你不干人家干。”

“另外,金三角这地方不存在职业杀手的概念,只有这种在街上杀个人都不一定能躲得过警察的“杀手”,他们杀了目标后,不能够及时脱出金三角,当地黑道白道一起查他们,他们这种外行不可能躲得过去,所以这种杀人犯都是一次性用品,基本上出手之后没几个能活下来。”

“总结一下这些杀人犯,他们一般是瘾君子或者绝症病人,穿着普通,揣把枪或者砍刀,枪法也没有特别训练过,是为了一点小钱去以命换命的蝼蚁。”

“您想说,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

卡米尔沉默了,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雷狮上前把卡米尔歪掉的围巾理正:“我曾经也认为他们可怜,像飞蛾,为了一点火星赴汤蹈火,一个接一个不长教训地冲上去送命。但是,就算放任不管,他们也会自然消亡,若你内心还有一点拯救别人的愿望,赶紧舍弃它。我们不是神,没有义务和权利决定他们的人生。”

卡米尔顺势把脸埋进围巾里,没有回话。

雷狮用拇指摩挲卡米尔露出来的一小截脸,用另一只手把卡米尔的手握在掌心:“放心,你现在不接受也没事,我会保护你,直到你明白为止。”



不、我心里很明白,但还是不免有所期待。正因为我是人,所以总是不自觉地把希望寄托于那么不到百分之0.01的可能性上,期望那些人能醒悟,在下手的那一瞬间想到自己拥有的某些人和事,然后为了这些仅存的美好停手。正因为这是我没能做到的事、我一次都没能拥有的生活,所以内心知道几乎不可能、也难免有期待,即使这是没意义的。

但这不过是伪善、是自私、更是强加于人。我在心中将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强加给拥有它们的人,然后自顾自失望,也不过是这样而已。毕竟我有能力去救他们,却从未对任何人伸出过手。

不止如此,我还自私得很,想让他永远陪着我。

但我明白,这不可能。

但内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生出些无意义的期望。对不起。



——————

卡米尔终究没能说出来,那些想传达的情感,想被说出的话语,都在说出口前被咽下喉咙,像碎玻璃般割伤食道。

在这半晌的沉默后,说出口的话最终只有一句:“好的。”

———————

又是梦,卡米尔总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否在做梦,他感到有些烦躁,梦这种东西总是带来麻烦的记忆和情感,而这两样东西都是妨碍工作的。

自己的手生理性地颤抖,就算用力按着也没起任何缓解的作用,嘴唇毫无生气,两排牙齿不住地相互碰撞,发出可怕的声音、简直像个骨架。

依稀记得自己试着把枪重新上膛,再给目标几枪、却因过度手抖而无法完成换子弹的简单动作,直到身旁的一声叹息响起,比自己大些的手盖上枪膛,帮自己换下了子弹。

卡米尔怀疑自己当时让雷狮失望了,虽然因自己过于紧张,当时的记忆几乎一点不剩,但那声叹息仍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自己内心不对杀人这件事排斥,也想回应杀手先生的期望,但身体总会和内心产生差距。按他的话说,一般的人光是让内心和行动背道而驰、就需要花上好几年的功夫、但自己一开始就能做到这一点。话虽如此,“做到”和“做好”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了,就算自己的学习速度再快,也终究无法立刻成功。在这点上看、杀手先生明显是过于着急了,当天晚上他就拿匕首抵着我的脖子问我到底有没有想好,那时候的事情,我倒记得清楚得很。

“冰冷”

好冰,那支匕首贴着我的脖子,几乎一用力就能划出血,我依稀记得它早上刚开刃、还没沾过血,自己可能要成为第一个用血滋润它的人了。

好冰,杀手先生的眼神和声音都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我想必真的令他失望了,他对我的期待过高、我也没能到达他的理想标准。他问我到底有没有考虑好,问我想不想活,唯独没有问我是不是不想跟他继续学。他至今也没有问过一次这个问题。这可能是我的自做多情、但这令我充满了动力。

好暖,我第一次能感受到我的胸腔里真的存在着那一颗不停鼓动的器官,它的确在称职地输送着血液,好让我的大脑运转,去意识到自己对杀手先生的情感。我恨永远、恨爱、恨一切会招致自身的痛苦和灭亡的东西,所以我努力让人类的感性从自己身上消失,用理智以取代。所以我不会想自己会永远爱着杀手先生,我会想着这个瞬间的杀手先生、想在工作时保护他、在休息时陪着他,待在他的身边,给他每个不孤独的瞬间。如果未来的哪天我没能保护好他,那么我肯定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随他而去。

这个充满回忆的梦太过令人窒息,我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

我光着脚走到厨房的酒店冰箱旁,尽量不弄出声响,打开那个摆满软饮料和酒精的冰柜,取出了一瓶不小的伏特加。

我有一口叫做“酒精”的浴缸,里面泡满了各种各样的负能,不确定性和无意义。躺进去令我感觉身心舒畅,虽然它是一口可怕的浴缸,是一只长着血盆大口的妖怪,唾液浸湿我的全身,但它令我感到身心舒畅。

直至死亡——

我刚把酒杯靠近唇边,一只温暖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我被吓了一跳,几乎斟满的伏特加差点因手抖撒出。

我快速反应了过来,放下宽口杯:“吵醒您了吗?”

“当然。”被吵醒的杀手先生心情很明显不算好,他没责问我为什么不为隔天的行动保存体力、甚至碰酒精,我想他的理解是建立在无数个不眠之夜之上的。

他一把拿起伏特加,直接对着嘴吹起瓶来,我不禁皱眉:“您这样会留下痕迹,明天需要带走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他仍在喝那瓶伏特加、没有回我的话。我小声念叨他太不注意,这瓶子的事也就过去了。

白天的场景又在我的脑内重播,我喝着度数不算高的兑水伏特加,摇晃宽口杯里的圆形冰块,鬼使神差地问:“做我们这行的、都没有未来吗?”

话出口后我后悔了,在我考虑着怎么打马虎眼蒙混过去时,杀手先生回答了我这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

“没有未来的,非要说有什么能确定的未来,也是下地狱。”

吧台的灯光通过伏特加和冰块,折射在木质桌子上,我用手去捧住那束千疮百孔的光:“那最好,您最好是个能下地狱的恶人,然后我能替您入地狱。”我感觉他看着我,所以我也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不过最好别太晚,人和水一样、只会越来越脏。我不希望把自己肮脏的一面留在您的记忆里。”

杀手先生放下一滴不剩的玻璃瓶,向我走来,像哄小孩一样揉了我本就被睡乱的头发、又不像哄小孩地给了我一个吻。温柔的几乎不像他,既不掠夺也不攻击,只是单纯地和我纠缠。这种吻给了我一种他哪里都不会去,就在我身边的安心感,比酒精更让人上瘾。

他把我从酒精的浴缸里拉出来,又给予我更温和的毒品,用爱填满我空洞的心、让我离不开他,我也心甘情愿。



“我感谢你,也不会后悔、更不会原谅后悔的自己。”





——tbc.





有参考知乎里的一个有关杀手的回答,翻记录找不到了,没法贴链接了orz

有一句话参考了empty这首歌的歌词和评论。

月更选手只交出了几千字,令人窒息。

结尾有点突兀,所以打了tbc不是end,下半篇....再等我个大半年一年的叭。

没纠错字。

浑河城之暗

现pa 5k字 一发完

预警:有失明情节出现



没有亲眼目睹过火场的人很难真正体会火灾受害者的感受,这和刀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会疼痛是一个道理。所以说着死板理论的医生也不会考虑到卡米尔的半点感受,他甚至没单独和雷狮谈话,像唠家常一样说出了无情的诊断:“没有把握,他的眼睛可能一辈子看不见,也可能两天就好了。”

雷狮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听不出任何变化,但卡米尔感觉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凝结成了冰霜,且没来由地确信,雷狮的心情差极了。

事实的确如此,雷狮告诫着自己,不能让卡米尔听出异常,毕竟卡米尔深遂得像海,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深处却在爆发火山。尤其是在受伤患病的敏感时期,他比自己更加需要照顾。

一开始卡米尔没有感到恐惧或痛苦,随着时间推移,恐惧的漩涡毫不留情地吞噬了他。某种程度上,情绪化和疼痛是一样的,被割伤后人类的大脑还未反应异常,但处理伤口时的疼痛感往往大于任何时间,处理伤口、这正是卡米尔正在面临的难题。

—————————

我能感受到些什么

过多我无法承受的东西

心脏和大脑都混乱极了,心脏鼓动过快,它每分钟告诉我一百五十次“你会成为大哥的累赘,他自由的绊脚石、你不会允许自己任性妄为。”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那么多人里正好是我,不讲理也有个限度,凭什么我没做错任何事却不能呆在大哥身边。大哥不会允许绊脚石留在自己身边,不、就算大哥允许,我也不会允许。

但我真的好想离他近点

这种不合理的行为快战胜我的理智了,我努力地克制它,但它的泄漏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像纸包不住火一样、我的理智包不住感情、我第一次迫切期望自己的爱意消失。

或许无爱之爱更适合我和大哥,我们可能不合适、或者单纯不能陪伴彼此。

所以我能放弃,为了大哥,我能放弃这份毫无理由的感情。

不、我还是做不到,太痛苦了。放弃大哥对我来说和自杀无异。我无法承受自己扼住自己脖颈、看着心脏被活生生吞噬的痛苦。

———————————————

卡米尔捧着《红与黑》快半个小时了、却一页都未翻动,这让雷狮十分困惑。

他经不住好奇问:“卡米尔,你在干什么?”

但卡米尔没有反应,他还是一声不响地坐着,头低着,死死地盯着那本书上的某一部分,雷狮甚至觉得灼热的视线都能把纸张给烧穿了。但卡米尔看不到,单按他的描述和医生的经验之谈判断,他现在看不到任何一点光线,眼中铺展的只有无垠的黑暗。

所以看书认字更是不可能的。

卡米尔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过了一会才开口:“医生说我的眼睛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雷狮想安慰卡米尔,却不清楚该怎么做,他想身陷混乱的不只是卡米尔一个人,但他还是开口了:“你不会的,我相信你会好起来。”

卡米尔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如果大哥遭遇这种事情,我会说不管你看得看不见,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雷狮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应该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雷狮把手搭上卡米尔的肩膀,却发现卡米尔在颤抖,与此同时,卡米尔爆发了,他一把拍开雷狮的手,把手里的书往和雷狮相反的方向用力摔去,《红与黑》砸到了空空如也的花瓶,脆弱的玻璃瓶掉到地面上,瞬间分裂成了碎片。“我是指我希望你和我说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会一直陪着我!”没有聚焦点的瞳孔流泪了,卡米尔自嘲地觉得这双眼睛净留些没用的功能:“我爱的是大哥,不管是怎样的大哥!我不会在你完好的时候跟随,你受伤的时候就抛弃!因为我认为这和用完就丢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卡米尔不自觉地用手抓住了略长的头发,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像个竭斯底里的疯子:“对不起...我知道大哥不是我说的这种人,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不起、我太累了,我既不希望自己成为你的累赘,也不想放弃和你一起生活。我一睡着就能梦见你和别人组建了幸福的家庭,而我只能在远处听着,听着你们的嬉闹声,那声音混着微风和风铃声传到我的耳中,但我不在当中。我什么也做不到,我现在生活都无法自理!吃饭找不到盘子在哪、洗脸拿不到擦脸毛巾、甚至走十步路都会撞三次墙!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我曾以为自己终于够资格站在你身边了,现在却一下被现实打回原型,我真的好累,辛辛苦苦堆积的一切都被瞬间摧毁,现实告诉我,我做的那些努力都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一夜之间消失了,好像一开始就没存在过一样!”

卡米尔脱力般地把手放下,几乎是呻吟着说:“对不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求求你了,大哥。”

————

雷狮从未见过如此不冷静的卡米尔,他想不只是他,卡米尔自己都可能没见过那么情绪化的自己。他无声的退出病房,空留一声关门声。而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消毒水味,一切都被刷成白地让人睁不开眼的颜色,千篇一律的门循环着,雷狮甚至感觉自己会被困在这个无尽的走廊里。

但他还是走到了尽头,在乘着电梯下楼时,他突然发觉自己对卡米尔一无所知,他愚昧到为了正当化自己去认为刚刚的卡米尔是陌生的、不被他熟知的。但其实不然,不了解对方的不只自己,对卡米尔来说陌生的人是雷狮。

“若你不愿意接受我最坏的一面,那么你也没资格拥有我最好的一面。”奥黛丽赫本的巨大挂画被贴在雷狮面前的橱窗里,复古优雅的女性自信地笑着,对着镜头后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陌生人。

雷狮觉得自己渣,渣到自己从来不愿意识到的程度。

但他没有低下头,他只是皱眉盯着橱窗里的画,执念的眼神像是要把那画订出一个洞来似的。雷狮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刚刚卡米尔为什么盯着《红与黑》了,他可能只是期待着自己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看看他用眼神告诉自己的那句话,而不是因为他处于某种特殊状态,就畏首畏尾地找借口逃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期待着别人做些什么,期待外来的力量打破僵局。

雷狮意识到自己原来不过也是个人,面对未知会恐惧,只是他从来不把这份恐惧跟他人倾诉,亦不愿承认自己的缺陷和错误,倔强的像只狮子,就算对最亲近的人也不敞开心扉。

你真渣,雷狮。雷狮如此骂道。

————

从医院乘三站地铁就能直达城市里最为繁华的步行街。

彩旗挂在交叉口的店门,风铃声混杂着儿童清澈到令人窒息的歌声传进雷狮的耳膜。

“fort da! fort da!”

卡米尔最喜欢的一家店就在步行街的角落,店里一年到头都播放着那一首略显诡异的歌曲,卡米尔有跟雷狮说过歌名、却没解释过架空歌词的含义。

推开木质的旧门,雷狮径直走向甜品柜台,他没选择卡米尔最常吃的蛋糕,拿了一盒被格子分开的马卡龙。

他又在摆着各种小物件的商品架前走来走去,犹豫了好一会,最终妥协般的向老板求助。他组织了会语言,问送看不见的人什么东西比较好。老板给他推荐了风铃,但雷狮不喜欢风铃,只要有那么一点风,那东西就会不知疲倦般的互相撞击以发出无休止的声音,比求偶的蝉更让人心烦。但他的确想不到其他更好的东西送卡米尔了,只好妥协于风铃。当他烦躁地在那堆金属里翻找稍微顺眼些的样品时,手指碰到了一个木质的盒子。其实那不是个盒子,是个八音盒,店内有些嘈杂,八音盒的声音完全被某个小孩的尖叫和哭闹掩盖了,雷狮只好再转一圈发条,将耳朵凑近八音盒,他总算听见八音盒的声音了,那声音不大,却挺动听。



雷狮白天照顾卡米尔,晚上就在离医院最近的酒店里工作、利用碎片时间组装八音盒。说是照顾卡米尔,事实上他做的事情护士都能做,但他坚持着这些可有可无的行为。而他和卡米尔的关系自那次吵架后就有些微妙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卡米尔,有认为口头道歉毫无诚意,只好和卡米尔进行最低限度的交流,不过是一日三餐,身体状况这些琐碎平常的事情。卡米尔也不主动抛出话题,他也不看《红与黑》了,那本书被放在桌面上吃灰。卡米尔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有时听些没什么营养的广播和新闻,他总是刻意的背对着雷狮,把被子当做围巾的替代品,盖住眼睛以下的全部脸颊。

雷狮制作八音盒时,桌面上摊着螺丝、芯片和滚轴,不远处摊着一张乐谱,乐谱底下压着厚得成堆的文件。他在部下离开后就一直捣鼓这东西,他没买那个成品,而是自己选了些材料亲手做,他认为这样更有道歉的诚意。但没有手工基础的雷狮很明显不擅长制作这类小东西,他调试了很多次却无法得到满意的效果,高音部分有些走调。而每次拆开重做都只能修复一两个音,还有可能引起其他的故障,雷狮缺乏耐心,却在这件事上花了不少的时间,每次当他想要放弃,卡米尔对着自己发火的片段就自动在他脑海里播放,这让他感到很愧疚,手也不自觉地又拿起八音盒调整了起来。

他让帕洛斯帮自己把医院里的那本《红与黑》悄无声息地取过来,草草翻一遍,果然发现有那么几行被尖指甲用力划过的字。

“生命是充满缺陷的,消除所有的缺陷就等于夺取了生命,一个有瑕疵但活生生的故事远比一个“完美”的故事更加有力量。”

那页纸上有几道干涸的泪痕。

—————

我曾一度相信,感觉这种东西是非常不靠谱的,人的想法可以一天千变,随着自己的感觉过日子的人虽然率性,但其实是人生的被动者。如果想让自己今后不后悔,最好就是在每个岔路口面前,理性地分析,并坚定地选择。

所以我做任何决定都谨慎到有些神经质。

我每次烦躁不安的时候,都会问自己:大哥有做过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吗?在我心中自然有底线,那就是:不可爱别人、不可不爱我、不可勉强自己改变。如果他没有触到这底线,那么,那些负面冲动的想法就是我自己的情绪。大哥若疼我爱我,我就不辜负。我觉得,十几年的时光,我对大哥有责任。

这样的想法帮我度过了一次又一次与大哥分手的危机。我能将自己偏离轨道的感情扭转回来,因为,“喜欢”这种感觉,并没有那么多“命中注定”的因素。幸福这种东西,应该自己仔细分辨,牢牢掌控。

但我现在过于脆弱,情绪早霸占了我坚守的理智。我希望这次做出改变的不再是我,是大哥,这是我唯一一次的任性,我期望它能被接受。

而等我们又找回爱的时候,我想感情会上升到比之前更高的程度。毕竟漫漫长夜后的黎明总是耀眼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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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总算对八音盒满意些了,他确认再三后直接抛下手头堆积的工作跑去医院,但出了酒店大门才发现天才蒙蒙亮,他只好先去附近的便利店解决早饭再去医院。

随着时间的流逝,雷狮对自己粗糙的八音盒信心慢慢减少,他甚至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做的,或许说是随便买的孤品还能有点说服力。

但犹豫解决不了问题,雷狮起身把饮料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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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狮没有敲门就进了病房,这种进门方式就像是在告诉卡米尔“进门的是雷狮,不是护士或医生”,雷狮有些厌恶这种变扭的交流方式了,他只希望这能在今天内结束。

雷狮将八音盒放在卡米尔的身旁,发出了轻微的磕碰声,他说:“给你的。”

卡米尔没有转过头来,还是背对着雷狮过了一会才问:“这次又是什么?”



卡米尔身上的烧伤还没好,他缠着绷带,行动被限制了不少,眼睛也看不见,雷狮觉得卡米尔是很无聊的。

他回答:“八音盒。”

卡米尔问:“是你做的?”

这回轮到雷狮沉默了,他过了好一会才回答:“是。”

卡米尔倒没犹豫:“给我听听。”

雷狮把八音盒凑到卡米尔耳边,拧上发条,一时间病房里很是安静,这显得雷狮做的动作毫无意义,但卡米尔往八音盒的方向凑的近了些。

悠扬的音乐中偶尔掺杂着些噪音,但至少每个音都很准,清脆的音乐比纯净到诡异的童声好多了,至少雷狮这么觉得。

与最后一个音消失在空气中同时,雷狮和卡米尔再次陷入了沉默。雷狮这才坐下,问卡米尔要不要再听一次。

卡米尔无声的点了点头。残缺的音乐再次响起,卡米尔和平时一样绷着脸,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但雷狮没来由地确信,卡米尔听地很认真。

雷狮仍不住好奇问卡米尔觉得怎么样,卡米尔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回问雷狮相同的问题。雷狮组织了会措辞,委婉地说自己还觉得不错,他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抖。

卡米尔倒是平静得很,他终于给出了评价:“难听,” 他的嗓子因为过长时间没被使用有些干涩,他又慢慢的补了句:“但我很喜欢。我原谅你了,大哥。”

他朝雷狮的方向看去,抿着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但雷狮觉得这无疑是最美的笑容了。

------end.











后来这个楼层都经常弥漫着蛋糕和烤串融合在一起的微妙味道,以至于护士不得不在公告栏里用醒目的红笔写出“医院禁止外带食物” 。(我就皮一下下x





接下来是bb时间:文中多次出现的童声音乐歌名是 Noi! 而“fort da”是发过心理家发现的某个奇特现象,某些儿童会有意地把自己藏起来,当父母朋友找不到自己时享受被抛弃的恐惧感,到自己实在无法承受时跑出躲藏的地方,和家人朋友团聚。

关于这个 我认为人都会主动追求恐惧,以将失而复得的幸福感提升到最大限度。和吃太多西瓜感觉不到甜味时往舌头上蘸盐再去吃西瓜是一个道理,所以这是个有点病病的暗示吧 关于火灾的原因和卡眼睛暂时性失明的真相。我想说到这里该懂的人都懂了。

当然不看这些暗示也是完全ok的,是卡和雷两个人互相磨合的瓶颈期,了解对方的不完美和残缺后依然义无反顾地接受。

半夜不清醒的时候打的,错别字肯定会有,就先不管了,太困。

可能会写类似续篇的《圣德伦之光》,应该是全糖,卡眼睛好了之后的日常,但是我很可能会坑掉,所以不打tbc打了end。
有参考魔圆剧场版ost@